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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翼文學研究的新拓展——評劉驥鵬關于“左翼啟蒙派”問題的系列論文

時間:2018-05-18 09:14來源:未知 作者:360期刊網 點擊:

  左翼文學研究的新拓展——評劉驥鵬關于“左翼啟蒙派”問題的系列論文

  張根柱

  (臨沂師范學院 文學院,山東 臨沂276005)

  摘要:在左翼文學研究領域,劉驥鵬連續發表系列文章,從不同角度對“左翼啟蒙派”問題進行了系統論述。這一概念打破了文學史之時間分野與地域分野對相關問題的遮蔽,不僅能更加深入地認識相關文學史實,而且也有助于深刻認識這一時期文化政治史的運行狀態,還原歷史本來具有的復雜性。

  關鍵詞:左翼啟蒙派;左翼文學研究;劉驥鵬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2596( 2010)06-0059-02

  進入新世紀以來,左翼文學研究領域獲得了某些新的進展,主要表現在文獻整理以及對延安文學,與十七年文學復雜性的重新認識、胡風文藝理論的爬梳等方面,而從20世紀中國文學發展的宏闊視野上重新思考左翼文藝領域內部的派性問題、不同傾向的沖突與對話問題的則是劉驥鵬博士,2009年,他連續發表了《左翼啟蒙派文藝思潮:一個呼之欲出的文學語詞》(《文學評論》2009年第2期,以下簡稱“《語詞》”)、《論革命文學轉型背景下的左翼啟蒙派》(《齊魯學刊》2009年第1期,以下簡稱“《啟蒙派》”)與《論左翼啟蒙派作家的現實關懷》(《中州學刊》2009年第6期,以下簡稱“《關懷》”)等論文,從不同角度對“左翼啟蒙派”問題進行了較為系統的論述,恰好構成了一個闡釋系列。

  “左翼啟蒙派”作為一個全新的概念,是指“一批左翼作家在五四啟蒙思潮和魯迅的影響下逐步形成了一個松散的文藝派系,他們在左翼文藝向工農兵文藝全面轉型的過程中力圖將五四啟蒙思想融進日益革命化的理論與創作中去,從而呈現出與工農兵文藝明顯差異的理論品格和文學形態。”從互補的角度來看,《語詞》一文主要從理論分歧上把握左翼啟蒙派與左翼功利派之間的同中之異,論述左翼啟蒙派在左翼文學陣營中的獨異性;《啟蒙派》一文側重從文學史實角度梳理這一文學派別的產生與運行軌跡,指出:“《海燕》創刊,實際上標志著圍繞在魯迅周圍的左翼啟蒙派作家的初步集結。”[而《現實關懷》一文則主要是區別左翼啟蒙派作家與自由主義作家對待現實的不同態度,認為“魯迅影響下的左翼啟蒙派作家顯然具有更為強烈的憂國憂民的救世情懷和重在行動的人世愿望”。有學者指出:“理論”是不斷打破已有模式和權威的知識活動,它與對象和已有的知識背景之間是對話關系。”嗡莖里的“理論”雖然特指歐美在文化研究基礎上興起的一種學術思潮,但該論斷顯現也適用于文學學術研究與其對象和已有的知識背景之間的關系。文學研究要想保持活力,必須不斷質疑甚至打破原有的模式,生產出更加切合其對象和知識背景的概念體系。長期以來,左翼文藝內部的派系問題與不同思想傾向問題一直是困擾左翼文學研究的一個難點。關于魯迅影響下的一批左翼作家在左翼文藝陣營內部的歷史定位問題,命名問題,以及如何看待這批作家與占據主流位置的《講話》派作家的關系問題,一直沒有得到恰切地表述與定位,“已有的概念命名也在不同程度上存在著不夠周全的缺陷”剛,而“左翼啟蒙派”這一概念則基本解決了這一問題,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這組系列論文填補了左翼文學研究領域的一項重要空白。

  首先,“左翼啟蒙派”概念比較恰切地表述了這批作家與周揚等《講話》派作家的不同思想傾向。這一概念將魯迅影響下的這批左翼作家視為“革命文學陣營中的啟蒙派”,應該說準確地抓住了這批作家的本質特征,突出地標示出這批作家“革命不忘啟蒙”的思想特征。毫無疑問,無論是身在延安的蕭軍、王實味、艾青等人,還是處于大后方的胡風、聶紺弩等作家,都是中共領導下的革命陣營的成員,更不用說馮雪峰、丁玲等中共體制內的作家了。然而由于他們在革命陣營的獨異色彩,使許多研究者難以對其做出準確的歷史定位。此外,由于“無產階級革命文學”興起之后五四啟蒙文學整體意義上的退潮,也使一些后來的研究者忽視了這批作家所特有的啟蒙傾向。《語詞》一文以翔實的材料和嚴密的邏輯論證了這批作家“把五四時期的啟蒙觀念與個性意識以及文藝的特殊性結合進革命化的理論與創作之中”重要特征,并由進而闡明,“左翼啟蒙派”作家與周揚等作家的矛盾主要的不是一種人事糾葛,而是一種文學思想、政治取向的分歧。自“國防文學”與“民族解放戰爭的大眾文學”這“兩個口號”的提出并引發論爭以來,相關學者在探究這段歷史公案以及由此代表的派系紛爭時往往著重于厘清兩派之間的人事糾葛與政策選擇,而相對忽視了兩派在思想觀念、文學理念上的差異。“左翼啟蒙派”與“左翼功利派”概念的提出,突出了兩者之間在這兩個方面的分歧,后者的“文學實踐主要以社會革命為旨歸,更注重文學的政治功利性,其中的某些人不同程度地帶有忽視文學自身特點的某種傾向”;而前者雖然也“提倡文學的功利性,但他們的功利性除了“革命”功利以外,更注重人的現代化這一帶有終極色彩的“啟蒙”功利;此外,相對于左翼功利派,他們整體上更重視文學自身的獨立存在價值”,這就較好地描述出“左翼啟蒙派”作家在革命與啟蒙這兩個不同向度上的追求以及他們與周揚等作家的思想差異所在。

  其次,“左翼啟蒙派”概念打破了“建國前”與“建國后”的時間分野和“解放區”與“國統區”的地域分野對相關文學史實敘述的影響,復原了文學史本身具有的統一性和完整性。朱德發認為:“從不同文學樣態文本的內外沖突中窺探其契合點,從宏觀上把握現代中國文學的相似點與趨同點,則成了能否成功地建構多樣統一的現代中國文學通史的關鍵所在。”[習,這組論文雖然是僅就一種文學現象而言的,但卻具備了上述“把握中國文學”的宏觀視野。長期以來,政治因素過多地介入了文學史研究領域,造成了文學史實研究上的某些局限。“左翼啟蒙派”概念把受到批判的解放區的“延安文藝新潮”作家(丁玲、蕭軍、王實味、艾青等人)與國統區的胡風、馮雪峰、聶紺弩等人聯系起來,并引證事實證明:“解放區左翼啟蒙派與國統區不僅在思想理念與文學觀念上極為接近,而且在事實上也存在者許多聯系。”,這種認識顯現是對現有文學史敘述的某種顛覆,而且是一種言之有據的顛覆。

  再次,“左翼啟蒙派”概念的提出,使研究者不僅能夠更加深入地認識這一段文學史,而且也有助于深刻認識這一時期文化政治史的運行狀態,還原歷史本來具有的復雜性。從文化政治的角度來看,在波詭云譎的20世紀的中國,最突出的是文學參與歷史的深度和廣度,20世紀許多政治事件都是由文化事件甚至是文學的形式表現出來的,“左翼啟蒙派”與“左翼功利派”這對概念為人們認識20世紀20-70年代的文化政治事件提供了一個新的視角。從這一視角來看,無論是建國前的“革命文學”興起、“兩個口號”論爭、延安文藝界整風、東北《文化報》事件、針對胡風的“香港批判”,還是建國后的1955年胡風事件,1957年的文藝界反右事件,都是“左翼功利派為奪取左翼功利派話語霸權而有意識采取的一次次行動,是遮蔽左翼文藝內部不同聲音的重要措施”,從這個角度來看,“左翼啟蒙派”概念的學術意義已經超出了文學研究領域。

  應該說明的是,劉驥鵬博士的研究是在國內學者有關左翼文藝內部的豐富性、派性與差異性等問題研究的基礎上提出來的,正是嚴家炎先生、支克堅先生、劉增杰先生、張永泉先生、王曉初先生等優秀學者的開拓,為其奠定了堅實學術思想基礎,才使其有可能在這一基礎之上完成新的拓展。

  參考文獻:

  (1)劉驥鵬,“左翼啟蒙派文藝思潮”:一個呼之欲出的文學語詞{J}.文學評論,2009(2).

  (2)劉驥鵬,論革命文學轉型背景下的左翼啟蒙派[J].齊魯學刊,2009(1).

  (3]劉驥鵬.論左翼啟蒙派作家的現實關懷[J].中州學刊,2009(6).

  (4)李勇.究竟什么是文學理論——簡論文藝學邊界問題[J].廈門大學學報,2007(4).

  (5)朱德發,賈振勇.評判與建構——現代中國文學史學[M].山東大學出版社,2002.

  (6)嚴家炎.胡風在四五十年代文學轉型中的地位和作用[J].中國現代文學研究叢刊,2003 (2).

  (7)支克堅,胡風論[M].廣西教育出版社,2000.

  (8]劉增杰.文學的潮汐[M].河南人民出版社,1992.

  (9)張永泉.個性主義的悲劇——解讀丁玲[M].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5.

  (10)王曉初.中國左翼文學思潮內部的超異性及其張力[J].文學評論,2007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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